考试结束,一位父亲在考场外等待接孩子回家,他因工作辛苦,浑身沾满泥水,形象宛如一尊泥塑,这一幕虽无声,却充满了力量,父亲不辞辛劳、满脸泥泞只为护送孩子,生动诠释了父爱的深沉与伟大,令人动容。
六月的阳光有些刺眼,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中此起彼伏,随着高考最后一门科目结束铃声的响起,考场大门缓缓打开,数万名考生涌出,脸上既有释然,也有迷茫。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西装革履或神采奕奕,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裤脚卷到了膝盖以上,那双解放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深深地陷在黑泥里,他满身泥水,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甚至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枯草和几滴浑浊的泥点。
那是我的父亲。
父亲是个农民,也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高考这几天,家里的地里正插着秧,父亲是个倔脾气,他说请假扣工钱不划算,又不想耽误庄稼,便硬是咬牙顶着烈日,每天天不亮就下地,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他本想等收工洗把脸、吃口饭再赶来,可一想到闺女考完试出来可能没地方吃饭,没车坐,他心里急,放下镰刀就往考场跑。
“爸!”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我几乎喊出了声,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父亲看见我,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仿佛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快步走上前,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他从地里顺带摘来的几个桃子,有些压扁了,但看着依然水灵。
“闺女,考完啦?饿不饿?饿就上车,爸带你去吃顿好的。”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我看着父亲那一身泥水,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车费,或者为了能赶在我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我,他选择了最笨拙、最辛苦的方式——在田间地头拼了命地赶工,然后一路狂奔到考场。
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和烈日暴晒,已经变得红肿不堪,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接过我的书包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就是我的父亲,他不会说“我爱你”,也不会说“你真棒”,他只会用这一身的泥水,用他在烈日下的挥汗如雨,来诠释他那份笨拙却深沉的爱,这身泥水,不是狼狈,而是他为我铺就的最坚实的路;这身泥水,是他给我上的最生动的一课。
上了车,父亲发动了三轮车,引擎发出突突的声响,我回头看了一眼考场,那个穿着旧迷彩服、浑身泥水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胜过所有的山川湖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