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充满决绝意味的告别信,致李华,信中明确表达了写信人不再愿意与对方产生任何交集的强烈意愿,这标志着一段关系或纠葛的彻底终结,无论是出于无奈、愤怒还是解脱,都意味着双方将不再有任何牵扯,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在中国的英语教科书编年史上,李华是一个不朽的传奇,他比很多流量明星活得更久,比很多历史人物更持久,他是那个永远有求必应的笔友,是那个永远需要帮助的留学生,是那个永远让我在听力理解里抓狂的幽灵。

回首过去,我的青春似乎就是由无数封写给李华的邮件构成的。

记得高中那年,为了给李华写好一封关于“文化差异”的邮件,我查了整整一晚上的牛津词典,我记得我在完形填空里无数次填错那个关于李华参加演讲比赛的选项,我记得我在阅读理解里读着李华给外教写的关于“如何提高听力”的建议,而我自己却听得云里雾里。

那时候,我觉得李华是个完美的存在,他从不抱怨,永远积极向上,永远在为了中美文化交流而努力,而我,每次在试卷上署名“李华”时,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宿命感,仿佛我正在替他生活,替他去见那个在加拿大留学的妹妹,替他去参加那个毫无意义的英语角。

可是,这种无休止的付出终究让人疲惫。

随着年岁增长,李华似乎并没有退休的打算,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一直都在,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如果有一天我失业了,李华会不会跳出来对我说:“嘿,我看你最近挺闲的,能不能帮我写封辞职信?”

这种角色错位让我感到窒息,我的生活里充满了李华的需求:他需要翻译、他需要建议、他需要道歉、他需要感谢,我成了他庞大世界的搬运工,而我自己却像是隐形人。

直到那个下午,我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手里拿着红色的学位证,阳光刺眼,周围是欢呼和掌声,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那个纠缠了我十几年的身影终于要消失了。

我不用再为了他翻译“盲盒”这个词,不用再担心他能不能听懂外教的笑话,也不用再在试卷发下来后看着那个刺眼的“李华”名字叹气。

我走出考场,走出校园,走向了真正属于我的生活,没有了李华的试卷,没有了英语听力里的那道选择题,世界反而变得安静而辽阔。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

“李华,我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诅咒,但其实,这是一句解脱,再见,那个完美的李华,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不得不咬牙坚持的岁月,但现在,我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