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不夜城的车水马龙,屏幕上的KPI、永远回不完的邮件、为了升职加薪而不得不吞下的应酬,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死死困住。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一个来自老家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还有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的、那一声声熟悉的、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娃娃”。
那一瞬间,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突然断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真正的日落了,在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我们拼命奔跑,以为终点是财富自由,是光鲜亮丽,可当我问自己,如果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到底留下了什么?我竟答不上来。
我想要的,似乎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念西北的风,那是带着泥土芬芳和自由气息的风;我想念黄河边那浑浊而厚重的流水声,那是大地的脉搏;我想念清晨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那是能治愈灵魂的烟火气。
我想念那个在兰州街头等我的人,想念她穿着大红色的棉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笑着对我喊我的名字。
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我递交了辞呈,没有举行告别会,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在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看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繁华。”
我拦下一辆车,对司机说:“师傅,去机场,回甘肃。”
在候机大厅里,我拿出手机,给那个人的名字打下了这行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只有最直接、最迫切的渴望。
我对她说:“让我先走,我要回甘肃娶最爱的人。”
这不是逃避,而是一次回归。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个梦想和野心;但外面的世界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颗想要归家的心,我知道,回去意味着要面对柴米油盐的琐碎,意味着要放下那些所谓的“精英光环”,但我更知道,那里有我生长的根,有我灵魂的归宿。
甘肃,那片黄土高原,那片广袤的戈壁,它不养闲人,但它懂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它接纳你的疲惫,也抚慰你的伤痛。
我要回去,去见我的父母,去吃家里的手抓羊肉,去喝那口甘甜的井水,最重要的是,我要去见那个我爱的人,我想在黄河边许下一个诺言,不再谈论未来有多远,只谈今生有多长。
我想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只有在她身边,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飞机冲入云霄,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甘肃连绵的祁连山和那条蜿蜒的母亲河。
别了,城市。你好,故乡。你好,我的爱人。
让我先走,我要回甘肃娶最爱的人。

